第三十七章领罪
太监看清来人,蓦然变了脸色,他为难道,“这……相爷,圣上宣见居士,您此举,恐怕不妥……”
“妥不妥自有圣上定夺。”
谢时晏把马鞭挂在腰间,看向李昭,“殿下,请容臣和您一同觐见。”
太监听见这个称呼,眸光闪烁几下,终究没说什么,弯着腰,默默跟在两人身后。
晨光照在宽敞的大道上,把三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。以谢时晏为首,有意无意的,他的步子很慢,走了整整一刻钟才看见巍峨的殿门。
一路上,三人心思各异,李昭心思尤甚,她一早上滴水未沾,又走了这么远的路,心神不定,在迈过一个台阶的时候,忽然脚下一痛,身子软了下去。
“小心。”
谢时晏仿佛后背长了眼睛,眼疾手快,一把把李昭捞进怀里。
“怎么样,能走吗?”
他把李昭扶起来,虚虚靠在自己肩膀上,狭长的凤眸中难掩关切。
“别逞强。”
那太监思虑片刻,纵然心有不甘,还是乖乖退下,不过临走时,阴阳怪气道,“相爷放心,奴才一定如实禀报圣上。”
如今,她还能相信他么。
索性不剩几步路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
他不再是六年前一无所有的虚衔驸马,如今他有足够的筹码,即使对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人,也有一博之力。
李昭撇过脸,不自在道,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,我在担心我自己罢了。”
谢时晏环视一周,蓦然弯下腰把她抱到一旁的石墩上,掀起裙摆,握住细细的脚踝。
身后的背景板太监按捺不住开口,“相爷,圣上有旨,宣居士即刻觐见,您看这天儿也不早了……”
他把她的脚放在地面,摩挲着她的脚踝,轻揉暗捏。
李昭摇摇头,“我没事。”
“不怕。”
宫中眼杂,处处都是皇帝的眼线,他和自己这么亲近,就不怕被皇帝猜疑么。
“嗯。”
“够了。”
李昭默然,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,这一刻,她竟然开始理解谢时晏。
李昭秀眉紧蹙,脚踝一阵阵抽痛,不用看,肯定是肿了。但此刻即将面见圣上,一顶御前失仪的帽子扣上来,她承担不起。
“劳烦公公先走一步,去禀报一声,本相随后就到。”
金碧辉煌的太极殿,身着甲胄的禁军守在殿门口,面见圣上不可带利刃,谢时晏腰间的马鞭也交了上去,抬脚间,却听太监尖着嗓子道,“圣上有旨,单独宣召玉真居士。”
尖细的嗓音里,他把“如实”两个字咬的格外清晰。
“还疼么?”
福至心灵,谢时晏瞬间明白她的意思,淡漠的脸上浮现点点笑意。
——他食言了。
谢时晏敛起笑意,他起身,阴影笼罩住李昭,“圣人宽仁,不会计较这些小事。”
李昭垂眸,浓密的眼睫颤动,却没有回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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