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里地之后,一道破空声突然从马车车厢外传来,随即只听得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车厢上。李察停下马,跳下马车走到车厢旁看了一眼,只见是一具白狐的尸体,尸体还算完整,狐狸头不规则地扭曲,显然是因为被折断脖子而死。
身后传来一道沙沙的声音,李察扭头看去,神情微微一愣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赤猊指向李察手中的白狐道:“还你的银子,你把这东西卖了,就能换成银子了。”
李察忍不住笑道:“这一张完好的白狐皮可是价值不菲,少说也能换上个一百两银子,拿这个换几只鸡和两块肉,不觉得亏?”
赤猊嗤声笑道:“再值钱的东西在我手里也变不成银子,没有人会想买我的东西,他们只会怕我,觉得我会伤害他们,或者想要抓住我,杀了我。”
李察点点头,拎着白狐尸体朝马车前方走去。赤猊这时候突然出声叫住了他,“李察,你会写字吗?”
李察反问道:“你不会?”
赤猊涨红了脸道:“我当然是会的,只不过想考考你罢了。我问你几个字,你如果能写得出来,我再给你两张白狐皮如何?”
看着李察似笑非笑的眼神,赤猊脸色越发红了,突然恼怒道:“我就是不会写字,拿不起笔怎么了?你笑吧,反正我也习惯了。”
“你想要写什么字?”
赤猊一愣,随即低下了头去,好半天才闷闷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李察驾着马车跟在赤猊身后,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跟着他一路来到一处山谷之中。走进山谷内,只见山谷中央有一个小土包,赤猊指着小土包道:“这是我娘的墓,我听人说墓都要有个墓碑,若没有墓碑,那就是没有身份的人,算孤魂野鬼,不能入地府转世。所以我想要给我娘立个墓碑。”
“那你爹呢?”
赤猊脸色突然暴怒,喉咙里发出一道犹如野兽般的嘶吼,咬牙恨声道:“我没有爹!”
李察见状不再多问,而是换了个问题,“你娘叫做什么名字?”
赤猊脸色一变,脸上的暴怒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黯淡,低着头轻声道:“我不知道,娘很少跟我说过去的事情,她也没有跟我说她的名字。”
李察点点头,弯腰在地上用手指写下赤猊娘亲之墓几个字,字体苍劲有力,龙飞凤舞入土三分。李察给赤猊解释了这几个字的意思,然后道:“这样一来,他们就知道这墓里是你赤猊的娘亲,就会带她去阴曹地府。”
赤猊盯着地上的字看了好一会儿,突然转身跑向山谷深处,片刻之后他又跑了回来,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和两块白狐皮。李察见状没有接过白狐皮而是先拿过木头,右手手掌在木头表面轻轻抚过,木头很快变成了一块最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木牌。
李察将空木牌递给赤猊,赤猊抱着木牌,照着地上的字一笔一划在木牌上刻起字来,一横一竖都歪歪扭扭的,导致最后的字也横七竖八,毫无结构和美感可言。
赤猊看向李察,轻声问道:“如何?”
李察笑着点头道:“不错。”
赤猊抱着木牌走到墓前,将木牌小心翼翼插入土中,跪在墓前轻声道:“娘,你有墓碑了,你可以去地府投胎转世了。下一世记得投个好人家,等我给您报了仇,杀了那个负心汉之后,我就去找您。”
山谷里突然起风了。
昨晚断了一根利爪,痛入骨髓时也面不改色的赤猊突然红了眼眶,额头抵着地面,于风中呜咽地哭泣起来。
“娘,我想你了。你走了之后,孩儿过得很苦。你跟孩儿说,我是人,可是他们都说我是妖怪,当初那个人也是因为这个不要你。娘,孩儿常常在想,是不是我害了你……”
“娘,刚刚其实是我骗你的,我现在过得挺好的。你不用担心我,我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,我力气大,他们打不过我,我不会受欺负的。等我学了本事,我就去杀了那个人,给娘您报仇出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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