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三十四年1555,戚继光调任浙江,任都司佥书。
临行前,夫妻二人把美夫妇叫来了碧海山庄。
冬雪皑皑,宝娴为他们上了滚烫的孔府宴,酒香四溢。她殷勤地准备菜肴。
席面上只剩三人时,月姣道:“剑心因是妾的女儿,父亲死后,母女二人被主母扫地出门,导致沦落为孤儿,一路乞讨到京城。经历如噩梦一样,早就发下重誓,此生不做妾。而婆婆属意李宝娴为妻,宝娴并不是不讲理的女子,如今家宅安宁。”
元敬温言劝道,“满目青山空念远,不如惜取眼前人。”
美呆了下,不敢置信地看着兄嫂,剑眉低垂,灿若星子的眼睛里闪烁着失落的光,“兄嫂是知道我和剑心情谊的,竟也这么……这夫妻情事,也是能勉强的吗?”
他闭了闭眼,眼泪掉进杯中的孔府宴。
夫妻二人不再劝他。后来的日子,戚继美醉心诗书,夫妻二人关系缓和了许多,只是仍如宾客一般。
……
元敬来京取任命文书。看着这文书,他心潮澎湃,刻苦习武二十八年,终于得偿所愿!此时很想找人畅饮一番,就来到西郊竹林酒馆,张居正果然在等他。元敬一笑,二人不知何时竟有了这般默契。二人一边对弈品茶,张居正一边将朝中形势简单交代给他。
竹叶萧萧,两杯清茶,二人虽不常见面,但是却总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,果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。
来到王府,穿过长长的湖心走廊,来到了湖心亭。岳父坐在那里品茶。行了礼,元敬落座。
当年自己二十二岁来京城参加武举会试,岳父龙虎精神与自己切磋武艺,六年过去,如今竟有些垂垂老态,发丝斑白,他道,“元敬,你这是什么茶?
元敬品了一盅,“茶汤呈琥珀色,香气高扬,入口纯合有回甘。芽头肥嫩,蜜香犹存。应该是云南的滇红茶。”
岳父点头,“对,这茶就要千锤百炼、经过发酵才能香气浓郁,新鲜的茶叶反而味道单薄。”
元敬揣摩了一下岳父的想法,道“元敬此行南下,是抱着救民于水火的心思,定千锤百炼,百折不挠。”
岳父点头,“好,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的。人心难测,宦海沉浮,自己要调整好心态。呵呵,不怕你笑话。我可能真的老了,身边只有长义和月儿,我怕有一你们不在身边,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去了……”
元敬第一次看到威武严肃的老丈人透出出软弱的一面,有些难过,“岳父,您身子骨健朗,不要这么想……”
老将军长叹了一口气,手中的鱼食洒进池中,游离的鱼儿迅速聚集成一片红雾,纷纷抢食,“有的人注定是这池里安居一隅的锦鲤,有的人注定是翱翔空的雄鹰。我还是那句话,男儿膝下有黄金,女儿眼泪比珠贵,善待月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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