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有了这份青梅竹马的情分。
夏倾衡自小就胜不过宋笙妤,并非谋算不如,乃是输了她一往直前的孤勇。宋笙妤敢舍了所有布局,只为险中求胜。夏倾衡处处当心,兵卒在意,反不及她。
宫人将棋盘摆上,许是心思未定的缘故,宋笙妤不多时便败了。她随手扔了棋子,蔫蔫道:“我今日心不静,这棋不下也罢。”
夏倾衡慢慢将棋子捡了,一枚枚放入盒中。
“何故不静?不过是自扰罢了。”他道,“帝姬,人生在世,哪有桩桩件件都能如意的?骆先生惊才绝艳的人物,何等爱重南宫姑娘?我们瞧着,他们是天造地设,总不该有波澜。后头的事帝姬也瞧真切了,千好万好,最后仍逃不过求不得和放不下。”
骆惊宸并上他那位关门弟子南宫凝舞二人,乃是一笔烂账。那样英姿无双的人物,也有不能如意的事,何况是他们。
欢喜是真的,不舍也是真的。只是世事不由人,终究都要学着放下。
夏倾衡抬首望她,她容色如画,在这稀淡日光中,是永不褪色的一笔。她面上只是不解,愁苦寥寥。这才令他放下心来,幸而她尚且懵懂,想必割舍时愤懑多过疼痛。
他动了动唇,唤道:“笙妤。”
他第一次这样唤她。纵然往日再心神摇曳时,也只恭恭敬敬唤她一声帝姬。
宋笙妤却不欢喜,竟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,双|唇略颤,竟扬声道:“住口!子旋!凡事三思而后行,说话也是一样。你要说什么,想清楚了再开口。语如弓箭,抛出了便再容不得你悔。”
他面上平静无波,似全不在意模样,口中平寂:“笙妤,我往京城来已十载,按着契书上的日子,次月下旬归国。你……送我不送?”
“我不送你。”宋笙妤面上已无娇|态,怒意中掺着细微的难堪。她陡然起身,道:“宜安在此恭贺王长子从此前程如锦绣,扶摇直上。我近来事忙,便不送你了。”
说罢,她径直转身,往外去了。夏倾衡只瞧着她的背影,并不开口留她。她走至院门口,却又停住。背对着夏倾衡似喃喃自语,语气恍惚:“先是先生带着舞姐姐去了,只字片言都未留下。如今轮着你了……我原先以为,咱们永远不会散的……”
及笄一过,就如天地已分。欢声笑语也成了前尘旧事。
画帛等不防宋笙妤出来得这样早,忙上前迎。见她面色不善,皆不敢开口言语。只跟在她后头,一路回了朝阳宫。
手中紧握的荷包松开,荷包小巧,不过她半个手掌大。品月色,上绣吉祥纹。荷包上头果然也是吉祥结,宋笙妤心头烦闷,抬手解了,却从里头取出一方通体莹白的骰子来。骰子不过小指指肚大小,中嵌红豆一颗,一角系绳,编作吉祥结,一角下坠流苏数道,提在手中,摇摆晃动,红豆隐隐。端得是小|巧|玲|珑,精细别致。
宋笙妤将那枚骰子捧在手心,心头不免苦涩:“玲珑骰子安红豆,你既舍了我,又何必再给我相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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